<aside> <img src="/icons/circle-dashed_gray.svg" alt="/icons/circle-dashed_gray.svg" width="40px" /> 黑府串门的流水账。

-写于2021.02.27

</aside>

   按常理来说,先回家的通常是将银。

因为此人下班之后,除却被将雅拖走、被朴银博等人拖走以外丝毫不会想去参与任何余外活动,就连需要去超市采购的事情也都是在黑府群里托哪个没事儿人一道带回来,不然最多就去趟小区里面的24hour便利店溜达一圈儿出来。   然而今天针都过了七点三十分,黑蜂忧虑地看看表又看看大门,门外也没一个像是有人要回来的动静。   她今天没遇着黑乏,内姑娘一整天也没去补习班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倒是将黑下午四点半在补习班门口站着把她提了回来。黑蜂半道问这狐狸知不知道黑乏跑哪儿去了,这狐狸一问三不知,只告诉他今儿个黑背不回家,去汉木那儿待着过年了。黑蜂似懂非懂地点头,只是觉着这俩人关系真的很不错。   将黑给黑蜂送到黑府就打算拍屁股走人,黑蜂问他干嘛去,怎么不一块回家,将黑啥也没说,自顾自地走远了才舍得用背影给她留了一个潇洒的拜拜手势。   她进门的时候黑靶子在客厅打电游,听见黑蜂进门了就告诉她桌上有矢陵黑昨晚带回来的吸吸乐果冻。黑蜂道了谢,挑了个苹果味儿就钻进自己屋去了。

再回到现在,晚上七点半多一点,从不拖延回家时间的将银至今未归,将雅刚刚发来消息说和黑飞一起拽着路上碰见的正从补习班回来的黑北去商场买年货。黑蜂左思右想还是问了问将雅她弟弟上哪儿去了,对面‘正在输入’的标志闪了有一分多钟,才发来一句“被指使仅代表姐弟俩去给家里人送年货去了。”   初中女子黑蜂不疑有他,便放下心来去和黑靶子玩马里奥赛车。   八点的时候有人敲门,黑靶子完全没有动的意思,打发黑蜂去看看。开了门就见将黑站在外头,气呼呼地说自己没带钥匙。   俩人前脚后脚回厅,那边黑靶子已经打开了三人小游戏,将黑见了立马窜进厨房说等他十五分钟,他还没有吃晚饭。他这么说了黑靶子也才想起来他和黑蜂也没吃,扭头问坐在一边的女初中生饿不饿。黑蜂好像在发愣,听见声音炸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她要不去泡泡面。   总之八点十五仨人一个红油面皮一个辛拉面一个高人拉面,看得将黑不由得赞叹你们家方便食品储备真丰富。黑靶子嗦了一口高人拉面说,你不懂,这都是我的私人财产,今儿个看快过年了才无私奉献给各位父老乡亲。狐狸听不懂他叽里咕噜的跑火车,也就吃着辛拉面的黑蜂噗嗤一声呛了一口直咳嗽,喝了将黑递过来的水才稍微好了些。

九点多外面就熙熙攘攘,黑蜂抢先一步去开门,果然将雅黑飞黑北三人大包小包就回来了。黑蜂跑过去帮将雅拿了点,几个人涌向厨房处理大包小包,刚放下将雅就说让将黑下去再拿一趟,车后备箱还有两袋子,回来的时候别忘了锁车。   将黑白了一眼,黑飞不放心怕将黑还不懂怎么锁车就也跟了下去。   客厅里丁零当啷黑靶子还在打游戏,瞟了采购队一眼说怎么才这么点儿,这么多人哪够吃。将雅摆摆手说剩下的明天再说,今天买太多根本拿不动,而且有别人花钱干嘛自己花钱。   黑蜂没听懂但也没问,黑靶子似有所悟吹了声口哨就扭回头继续打游戏。黑北收拾完其他袋子里的东西,给黑蜂和将雅各自留了一包就钻回自己屋给手机充电了。   丁零当啷又一阵乱响,大门开着将黑黑飞就一顺溜回来了。黑靶子本无心瞄一眼,却没能制止住自己犀利的眼睛,指着将黑拎着的其中一袋大叫谁他妈有毛病大过年的买速冻水饺。黑飞一愣,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惊讶道:“我不是拿的包子吗?”   “包子也不行!”黑靶子义正言辞:“你知道我当年吃过的速冻狗不理有多恶心吗?!”   将雅怜悯地把那袋速冻水饺塞进冷冻室的最深处,活像深居洞内的恶龙,许愿哪天有屠龙勇士能把它干掉。

十点半的时候二楼下来了个矮子,将黑看了一眼说你丫可真能睡。阿黑打了个打哈欠不回话,只问还有没有晚饭剩下。   “当然没有。”将黑冷酷无情,只因为在场的没有一个做了晚饭。守家三人组各自泡的泡面,采购三人组在外头吃完了才回的家,据说去的是养生拉面馆,将雅说了半天那儿的汤充斥着药味儿却一点也不冲,特别牛逼。   黑北似乎累了个半死,回屋充电就没再出来,期间黑靶子回屋拿卡带的时候就看见黑北外套都没脱就倒在床上不省人事,出来时难得好心给他关了个灯。   十一点的时候将雅出了门说明天再回来,手里拿着一本《神曲》,黑蜂都看傻了,差点以为将雅大半夜出门参加什么可疑宗教活动,将雅见了又拿那种盯速冻水饺的怜悯眼神看她,说:“孩子,谁家教会带《神曲》,我拿的可不是《圣经》啊妹妹。”说完摆摆手让小孩儿赶紧去睡觉,你隔壁屋的dk都穿着外套睡死了,咱jk可不能输。   可我是初中生。黑蜂话没说出口将雅就没影儿了。   她前脚刚走阿黑就套了个外套往外跑,黑蜂问他又干啥去,他说约了人出去撸串,今天大概应该可能回得来。将黑对此嗤之以鼻,说他哪来的人可约,阿黑不为所动,登上鞋扬长而去,直奔小区外面的夜市,寒夜冷风卷起他顺来的外套上的毛毛领子上下飞舞。   黑蜂刷了牙就去睡了,黑飞和黑靶子玩了一把分手厨房气得差点给手柄掰了,在黑靶子危险的注视下决定也去睡觉,走半道被黑靶子要求拿瓶可乐,随后他看也没看就伸手接住了黑飞扔过来的瓶装物体。   黑靶子身心沉浸在游戏里,看着游戏就拧了可乐往嘴里灌,喝了一口差点喷出来,低头一瞅,草,百事可乐。   “黑飞你丫谋杀吗,谁让你买洁厕灵的?”   “真不好意思。”黑飞毫无歉意,双手合十后退回屋:“今天小女有点眼瞎。”

阿黑满身孜然味儿地回来已经是一点多了,客厅关着灯但黑靶子一如既往地在那儿玩游戏。他凑过去想一块儿打,黑靶子被他身上的味儿刺激的一下子打了个大喷嚏,说你还真自个儿吃了俩小时。   “你咋知道我自个儿吃。”阿黑面无表情地质问。   “因为你丫没喝酒。”黑靶子不以为然。   两脚一蹬阿黑就窜上了沙发,看了半天黑靶子勇者斗恶龙说大晚上的玩玩儿恐怖游戏吧,对方说,可以啊,玩啥,阿黑说,不知道,我查查。   于是一查查到两点四十八,三点半的时候黑靶子再凑过去看阿黑就见他已经玩上微信小游戏了。   三点的时候矢陵黑回来了一趟,带回来三袋子肯德基。黑靶子见了欣喜若狂地接了过来,掏出可乐就往嘴里灌,原来那瓶百事早让丝毫喝不出可口百事区别的阿黑干掉了。   矢陵黑坐了会儿泡了杯咖啡和俩人聊了几句,喝到一半口袋里的手机振动就给他片刻的休息时间画了句号。黑靶子摆摆手说加班加油,阿黑顺从地点点头,矢陵黑苦笑说你们也好好过年,地府好说歹说也做了点过年气氛,他得加紧把落在外头的新人提回去换地方过年。   走半道他脚步一顿,低头看是窝成一团的黑狐狸。将黑又迷迷糊糊睡到了外面还变了原型,无奈,矢陵黑快步把狐狸抱回了将黑房间,快马加鞭就接着去上班。

天蒙蒙亮的时候黑靶子刚眯了一小时多点,内屋就见黑飞蹿出来迷迷瞪瞪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开始灌。黑靶子撑开疲劳的眼睛看她,在黑飞准备出门前一刻才舍得开口:“今天除夕,放假。”   闻言,黑飞顿住几秒,瞬间就卸了浑身气力,鬼魅般飘回了屋里,黑靶子也就闭眼接着养神了。

早上七点,黑北的闹钟响了。摩托引擎刚发动一声就被黑北爬起来一指按熄。他起身摇头晃脑盯着响闹铃的平板,慢悠悠的意识才跟着身体浮上来。   睡得难得时间这么长让他醒得有些口干舌燥,便出屋子爬厨房喝水。他一眼就看见像是死在沙发上的黑靶子,桌面七零八落都是肯德基快餐袋。但他也只是看见了,脑子一分一毫没有运动起来的迹象。身体机械地前往厨房目标他自己的马克杯,找到之后机械地走到饮水机前接上半杯水一口闷。   爽。   黑北瞬间脑袋清醒一半,接了一杯热水慢悠悠回屋去了。

八点四十多的时候黑蜂出了屋,拿上自己毛巾就去洗漱。刷着牙那边黑北穿着外套再次出屋,左右环顾发现沙发上没了人影,桌面的肯德基也清了,主机姑且算好好地放回了电视柜。他还想怎么没发现黑靶子回屋,黑蜂叼着牙刷探出头来叽里咕噜说:“哥,要甜豆浆和油条榨菜。”   黑北比了个ok,但想了想还是添了句:“你快点,我估摸着还是得咱俩一块去买。”   黑蜂不置可否,缩回洗手间收拾去了。   清晨冷的不行,黑蜂哆哆嗦嗦在早点铺子里跺脚,黑北坐在座子上捧着俩手玩手机,谁都没想多张一次嘴让冷空气有机可乘。   “哎小哥儿你们的早餐。您瞅瞅,五根油条仨花卷俩烧饼,两杯黑米粥一杯小米南瓜三杯豆浆两个放糖…上头贴了签儿了。然后,啊,还一碗胡辣汤豆腐脑!”   黑北莫名其妙地看了老板娘一眼,正要上手去接,但黑蜂似乎啥也没意识到,只说:“三个花卷把俩换成银丝卷吧。”老板娘应了声就吆喝里头老板利索换了,俩人拿上就准备打道回府,期间黑北多次欲言又止,但思来想去又觉得没什么大碍,最终还是放弃了质问小妹对于自身性别的社会认知问题。   开门的动静不大,但还是把将黑从屋里吓了出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出屋对人变成人的这一黑背传授给他的注意事项,总之他顶着一头黑白挑染探头出来对俩人瞪着眼呲牙咧嘴,认出是黑蜂黑北才跨下个狐狸脸,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念叨什么,挠着脑袋把自己关进洗手间。俩人习以为常,把早饭放餐厅就散伙各干各的。黑北回屋继续对着平板上的pdf文件画动态,画着画着就停了笔往后靠,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天花板。天花板除了几个黑点外干干净净,大脑放空视线发散的时候就连那些黑点也看不见。   买个早饭回来手就生了啊。   他想。桌子上的日历明晃晃地在元宵节画了个圈。

黑飞最终还是被回来的黑蜂裹着一身寒气拉了起来,因为她曾对小姑娘说她一定要吃上早饭。但黑蜂对这份工不情不愿,因为她差点在拉黑飞起来的时候被对方一拳上脸,不由得想起第一回确实被揍的时候留下的鼻血就包含了她所有说不出的辛酸泪。她觉得她一个初中生不该承受如此折磨。   放在餐厅桌子上的早饭还腾着热气,不知道阿黑什么时候出来把胡辣豆腐脑吃了半碗。黑飞一头乱毛啃银丝卷喝甜豆浆,吃着呢大门锁一开,黑背打着哆嗦就从外面蹭了进来。他一边脱鞋一边高速神言进进进进,黑飞偏头看了眼,就见黑背把汉木带来了。   呦呵,这是干啥。   黑飞傻眼了,虽然脸上仍然不动声色。汉木进门也看见了黑飞,点头打上招呼,也跟出屋的黑蜂黑北打了招呼。将黑终于从厕所出来了,看见黑背汉木进门大叫道你们俩不搁你们家过年跑这儿来干啥,黑背舒服地往沙发一坐回答:汉木公司控制疫情期间反乡就没回老家,俩人过也怪无聊的还不如回这儿来过,再说了这儿又不是没我屋。   将黑不甘心地回嘴:你屋也不是你一个人,鬼哥还在那儿住呢你问过他意见没?!   黑背满怀歉意地点点头,闭目说到:不好意思矢陵黑妈妈,我看您一年三百六十五没几天不加班加点,几乎没回来睡过,今儿个就担待一下屋里多个正常人类吧。   是哦,疫情不返乡。黑飞嘟嘟囔囔,听着犬科兄弟在背景里吵嘴,有种不好的预感。结果还没过多久,黑府大门就被人敲了。   闲人黑背被派去开门,一看朴银博织佳树子莹三脑袋挤在外面,笑嘻嘻地展示了下自己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采购的年货当过路费。黑蜂见了也算悟了昨晚将雅说的话的意思,黑飞看见他们吓得一口豆浆呛进去差点喷出来,心念乌鸦脑袋少想些有的没的。   一下子人多了不少热闹非凡,几个朋友就微樰离家近直接回家过年,其他留在本地的全跑了过来。银博把东西放下就又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将雅也回来了,她走在前头,后面轱辘声吱呀吱呀。黑蜂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好奇地探头一看,嚯,昨天没按时回来的将银坐轮椅上给银博推回来的。   “…这咋整的啊?”黑蜂颤抖地指着将银打了石膏的左脚。   “……”将银一脸难以启齿,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黑蜂没听懂,将银不想多说,将雅无语地挥舞着手里的《神曲》说:“进货的时候下面的箱子把脚砸了。”   “哦。”黑蜂怜悯地点头表示同情,说:“收拾屋子的时候我也被黑飞装巧克力的箱子砸过。”   “可我进了医院,还睡了一晚上。”将银挺着个虚弱的脸跟鬼似的。

人多了也乱七八糟,黑靶子最终成功踩点在三点左右的时候闻着油烟醒来。他一出屋门就被迎面飞来的蜘蛛侠气球来了个脸贴脸,吓得他嘴里叽里咕噜一口气出来又把气球吹跑了,边上的黑背将黑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汉木带着沉默的微笑给他拍了个纪念照。   将雅子莹朴银博这波是主厨,黑北和织佳树在底下打下手,黑飞坐门口时不时驱赶一下偷吃的阿黑。在第十次阿黑试图捞食材未果后,他暴怒了,拍墙指着心不在焉坐那儿玩手机却数次精确地把他不安分的手拍走的黑飞怒吼:“就一条黄瓜丝儿!黄瓜丝儿都不行?!”   “不行。”黑飞无动于衷,手机里像素小人拿着咸鱼又通了一关。“上面吩咐下来了,咱就得按规矩办事儿。”   阿黑愤愤不平:“你头儿是哪个?我不服!”   黑飞仰下巴点点被黑蜂重点照料的病号:“哝,那玩意儿,”   话音未落阿黑撸起袖子,这小个子就打算蹿出去,但后半句飘飘然而来钻进了他的耳朵:“的姐姐,厨房里忙活呢,去吧,我批了。”   抬眼一看小个子灰溜溜地缩回厨房门口蹲着了。   那边初中女生对病号时刻关怀,包括且不限于每分钟问问病号渴不渴想不想喝点啥这里有水有茶有可乐有果汁,茶有红茶绿茶乌龙茶油切麦茶奶茶,果汁有橙汁葡萄汁山楂汁番茄汁胡萝卜汁,将银面色依旧很糟糕,瘫在轮椅上说:“不用,谢谢,能不能让我从轮椅上移开,我只是脚面骨折而已不是下半身瘫痪。”   但黑蜂正色回答:“不行!上面有吩咐,我要听命于组织!”   将银:“黑北算…”   黑蜂:“我不会让将雅姐失望的!”   将银:“…哦,那没事了。”   一通下来简直闻者落泪见者伤心,不由得引起对家庭中的长末地位现状的激烈抨击。

汉木一向没多少话,坐边上看了不久戏才凑过去和黑背咬耳朵:“我好奇很久了…黑蜂那小姑娘一个人来这儿住她父母放心?”   黑背下意识寻着暖源往汉木那儿凑近了些:“…你不知道啊?”   汉木眯了眯眼睛,黑背看出来他意思是和小姑娘不熟。   “唔,”黑背含糊了一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黑北知道吧?丫头是他爹弟弟的闺女,俩人堂兄妹。”   下意识皱眉探头的动作表达了汉木更深的疑惑,似乎根本没看出来这俩有亲缘关系。   “那这…”汉木迟疑,心说就算是堂兄妹也没这么大胆的吧。   “你别看丫头现在这样,人家小四之前都呆在西班牙。虽然闺女跑中国上学来了但夫妻俩走不开,正好她爹和黑北他爹关系真不错,手续什么的都是黑北他父母代办。你也知道黑北,小五开始就基本被撒手放养了,去外地上初中上高中都自己折腾,连艺考都自己规划的。”   汉木听得点点头,顺手给黑背脖子挑了几根毛。   “然后吧…嘶,别乱动痒着呢…然后,哦,然后就是因为学校离得近黑北被嘱托多带着点妹妹,结果上着上着黑北准备艺考之后集训,那时候就不方便理黑蜂这边的事儿了,他家里人看这儿环境也不错就顺带给丫头捎来了。”   估计还是痒,黑背挥开了汉木还在他脖子那儿摘毛的手,汉木无辜地看他,说你那毛领子外套太容易掉毛了。   半晌俩人规矩坐了一会儿,汉木说:“…怎么说呢,挺离谱的。”   “我也觉得。”黑背不置可否,“但我觉得这儿的人没几个不离谱的。”   “西班牙啊,”汉木眨巴眨巴眼睛,“那黑蜂适应得还挺不错的,在这里。”   听闻此言黑背笑嘻嘻的瞅他,压低声音说:“…你那是不知道,当初刚回来这丫头和黑北争论了一周橡皮是eraser还是rubber。”   挺会装。汉木瞅着面前黑背笑嘻嘻的脸想。明明啥也不知道,说得倒还挺有模有样。

其实他们这一帮人都对过年没啥讲究,年夜饭也只知道有这么个词儿不知道啥时候才吃。总之第一桌上的时候差不多五点来钟,阿黑如愿以偿地第一个冲上去夹了一口之前他没能偷吃的黄瓜丝儿,一脸满足,直让黑飞看得无语。   汉木上桌前特意又看了看黑北和黑蜂,一个在那儿闷头干饭一个在那儿疯狂扒虾,来回摇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被黑背一把按头下去差点没把鼻子塞碗里。   一桌上来都是些小菜,牛点的准备上二桌,最后三桌上饺子。将雅下达指令:今日指标一人至少包一个饺子下锅,没包的立马踹出家门开除家籍。   后面将黑悄悄举手:那鬼哥咋办?   将雅鄙夷:你真把他当狐狸饲养员了张口闭口都是鬼哥?人加班加点这么忙能吃上个饺子就不错了!   能吃上就好了。朴银博在旁边点点头附和,在场的就他没见过这个传说中的鬼哥。织佳树哭哭唧唧假哭道:呜呜,鬼哥,大家滴好妈妈,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连黑靶子都配合地在边上抹眼泪。   朴银博干笑两声,回头就看见一脸憔悴的将银。他坐在轮椅上对自己的那只伤脚逼逼叨叨,似乎在怪它啥时候不行非得这时候伤。银博插嘴:伤什么时候不都是伤,不伤才好。将银同意,但仍旧可惜地说:要是平日伤那还能讨个假歇歇,现在过年歇假伤了也捞不着好啊…   银博听了忍俊不禁,没好气地一拍将银脑袋,把他轮椅又往饭桌拉近了一些。

电视平常都用来让黑靶子连线打游戏,今儿个走流程才准备让它回归正道。将雅灰头土脸地从电视柜底下翻出了电视盒子,折腾半天才搞明白哪根线连哪边,一掏遥控器,没电。   黑北友情提供了自己电动橡皮里的南孚,电视这才有了反应,许久不见的CCTV1蹦出来,大伙儿饶有兴趣地头挤头看看老朋友有没有啥新鲜玩意,一边若有所悟地点着某个广告说好怀念的青春。   将黑着实没怎么看过电视,看得倒是比较有兴趣。黑背当初刚到汉木家每天搁家里闲着就把电视翻来覆去地看如今也没什么新鲜劲儿,只是拿着主机第1108次输给黑靶子,输一次便传出一声哀嚎。正入神的将黑还嫌他太吵打扰自己看电视,俩人看起来又要打仗,汉木过来迅速把黑背提溜走提议主动为组织下楼买酒,收获组织上下除了将黑的一致好评。   好在楼下便利店比较高级,名叫便利蜂,酒的种类繁多,足以满足黑府上下挑剔的嘴巴。不喜欢喝酒的给一人调了瓶饮料,挑酒的零零散散买了度数不一品种不一的“其他酒”,不挑的直接一人一瓶青岛伺候。   汉木黑背下来之前黑飞阿黑也下来了。这会儿一人一兜子其中黑背汉木一人抱一小箱子。内个小个子总能想方设法自己占便宜,拿的东西轻轻松松,招呼他们先回去自己留在楼下吞云吐雾一会儿。   这时候黑飞佯装担心道:“进门前记得身上烟味儿全消,不然小心将银把你踹出来。”   阿黑摆手:“瘸子踹个巴巴。”   黑飞说:“朴银博不来了吗。”   徒留阿黑无所畏惧就地一坐,烟雾缭绕,而早就离开的汉木黑背对此完全当做啥都没看见。

后半夜第一个出事儿的是将黑。完全喝不动的狐狸被黑背挑衅灌了一罐,绿油油的青岛,结果这货直接上头开始闹酒疯。先是脑子管不住嘴,再是起身差点跪下拜年,然后对着电视里的春晚表演模仿秀,最后又迷迷糊糊喝了一罐就变成狐狸开始咬黑背的手,被一巴掌挥了出去。   而次要负责人黑背的酒量也没好到哪儿去,但他嘴挑不喜欢啤酒,眯眼享受了一番柠檬奶油利口酒,十七度左右,小三蛊就开始飘飘然,嘴里也开始有点胡说八道。一直坐在旁边的汉木还暗暗盼着这家伙能跟他兄弟一样变原型让他撸撸毛,看半天却没这个意思就觉得撸撸头毛也不错,结果刚上手黑背就开始啃他那只手,啃着啃着直接舔了几口。织佳树吓得简直同步进行时,火速换了个能正好微妙地挡住初中女生视线的座位笑嘻嘻地给小姑娘又抓了只芝士焗虾放进碗里还柔声道:慢慢吃,好吃我待会儿让你房东再多做点儿。   心知肚明的别人,比如黑靶子看了,只觉得兄弟俩果真是兄弟俩。他看了看前不久因为啃他哥手被挥到沙发上结果如今在那儿呼呼大睡的狐狸,和现在明目张胆啃试图摸自个儿头的手的黑背,心念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一个社死另一个也跑不掉甚至还能拉个下水的。   汉木似乎也没想到黑背如此大胆,下意识看了看别人却正好碰上朴银博呆愣的眼神和其他人装作没看见的目光。银博看着汉木,汉木看着银博,俩人之间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发生,最后,朴银博端起麒麟啤酒喝了一口,转头对将银说:“草,这限定酒花啤有够苦的。”将银深重地点头,汉木却感觉那动作有种孺子可教也的感觉。

春晚什么时候结束的谁都没注意,但一帮人甚至兴致颇高地一块儿跟着电视合唱了难忘今宵。唱着唱着将雅就开始泪腺崩坏,子莹揽着她让她在自己怀里抱着,自己轻手安抚。她们俩先前吃过饭就跑阳台待着过二人小世界,现在周身寒气散去大半,相贴着的体温互相渗透再被身旁大伙的烟火气蒸腾。